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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风驰电掣之中,厉胜男突然止步,反手一招,施展出“拂云手”功夫,便来硬抢冰川天女宝剑。 他们三人都是一等一轻功,脚步放开,有如离弦之箭,要跑得像她们这样快固然很难,但更难是收发随心,在刹那之间便立即将去势“煞住”,唐经天夫妇就还没有达到这样“静如处子,勃若脱免”境界。 冰川天女没料到她突然收势,直冲过去,厉胜男拿捏时候,恰到好处,反手一招,手指已搭上了她剑柄,冰川天女但觉一股强劲黏力,加上她这一衡之动,重心登时不稳,身向前烦,险险跌倒! 厉胜男“拂云手”美中带刚,乃是最厉害空手入白刃功夫,即算同等武功人,给她手指搭上,兵器也非得立时脱手不可! 可是冰川天女宝剑却与任何兵器都不相同,乃是冰窟之中万年寒玉所制成,剑身剑柄,浑成一体,根本就不像普通宝剑以锋利见长,她剑柄和剑刃一般,都是奇冷彻骨万年寒玉! 厉胜男“修罗阴煞功”已有了第八重火候,这股奇寒之气她还能忍受得起,但是她现在用是“拂云手”而不是用“修罗阴煞功”,阴寒之气不能对消,她突然触及万年寒玉,虽然忍受得起,但血液流通突然因冷受阻,功力却不免减了三分。 而且万年寒玉滑不留手,几乎是有形无质东西,冰川天女用惯了当然可以挥自如,厉胜男却把握不住。冰川天女武功又只是仅仅比她稍逊一筹,一吃了亏,立即便用重身法稳住身形,随即剑柄一翻,反削出去! 厉胜男出其不意施展“拂云手”功夫,一击成功,但却仍然不能把冰川天女宝剑夺出手去,不由得大吃一惊,说时运,那时快,唐经天青铜剑亦已杀到,一招“乱披风”,一口剑登时化成了数十口剑,四面八方向她刺来! 幸而厉胜男武功驳杂,随机应变,就在这性命攸关之际,突然使出“天罗步”步法,一飘一闪,竟然从交叉穿插剑光之中,避了开去。 但这样一来,她弄巧反拙,退路已给唐经天封住,冰川天女冰川剑法也已似闪电一般展开,左一招“万里飞霜”,右一招“千山落叶”:重重剑气,俨如冷电寒斑,将厉胜男围得个风雨不透! 厉胜男大怒,心中想道:“好呀,我看在世遗哥面上,不过与你们戏耍一番,你们却当真要拚起命来了!”激战中只听得“铮”一声,厉胜男将乔北溟所留下那把宝剑也拔了出来,这把剑是乔北溟采深海稀有金属所炼,轻如蝉翼,取名“裁云”,比游龙剑更为锋利! 裁云剑和冰魄寒光剑碰个正着,两柄剑都是稀世奇珍,“铮”一声响过,冰魄寒光剑汤起一圈青蒙蒙光气,厉胜男只觉一股冷言从剑上传来,直刺掌心,两人都不禁心中一凛,幸喜这两柄宝剑都没有损伤。 厉胜男将两柄宝剑霍霍展开,左手游龙,右手裁云,威力之大,无与伦比,冰川天女持有宝剑,还可以抵敌,唐经天却不由得连连后退。 厉胜男大喜,正要杀出重围,唐经天忽地长剑一指,划了一道圆弧,厉胜男宝剑,依着剑势,分明可以将它截断,却不知怎,竟然没有碰着,说时运,那时快,冰川天女这宝剑也圈了到来,她便招数与丈夫一模一样,不过一正一反,两道剑光一台,登时把厉胜男围在当中。 原来唐经天使出了天山剑法中最精妙“大须弥剑式”,这套剑式,攻守兼备,尤其用来防身,更是无懈可击,即算碰到武功比自己高出一筹人,也可以立于不败之地。厉胜男武功比唐经天稍胜一筹,又持有两柄宝剑,若然单打独斗话,大约在十招之内可以脱困,在三十招之内可以将大须弥剑式破去,在五十招之内,可以令唐经天受伤。但现在多了一个冰川天女,两夫妻同时使用大须弥剑式,配合得妙到毫颠,这样一来,厉胜男虽有两柄宝剑,竟然不能脱困。 唐经天夫妇双剑合璧,越迫越紧,厉胜男暗暗叫苦,心中想道:“世遗等我一定等得心焦了。当然他会找到这儿,但我既不听他话,又要他替我解围,那还有什么面子。” 危急之际,妙计忽生,激战中厉胜男忽地卖了一个破绽,唐经天心中暗笑:“你这诱敌之计,如何瞒得我过?”将计就计,青铜剑挽了一个剑花,似左反右,唰一声,直刺厉胜男胁下“玉衡穴”,与此同时,冰川天女宝剑也横削过来,双剑合璧杀势已成,两夫妻均是心中想道:“纵然你这妖女武功再强十倍,这一招也是万难逃过!” 哪知厉胜男身上穿有宝甲,只听得“嗤”约一声,唐经天一剑刺中了她,陡然间便觉手七一轻,厉胜男趁他来不及收剑变招当儿,左手游龙剑将冰川天女宝剑架开,右手裁云剑已把唐经天青铜剑削断。 厉胜男脱出围困,娇声笑道:“唐少掌门,恕我无瑕奉陪啦!”哪知笑声未了,忽听得一个冷峭声音喝道:“给我站住!” 紧接着便听得唐经天朗声叫道:“爹爹!”厉胜男大吃一惊,抬头望时,月光下着得分明,只见山坡士站着一男一女,女似是冯琳,男三纵长须,相貌威严,约有五六十岁年纪.双方距离最少有半里之遥,但他那声大喝,却是声若洪钟,震得厉胜男耳鼓崂崂作窖。唐经天叫他做“爹爹”,这个男子当然是天山派掌门唐晓澜了。 原来唐晓澜以天下第一高手身份,虽然不愿参加邙山大会,与各派宗师围攻孟神通,但他却极是担心,因此不待痛禅上人派人来邀,使与妻子下山,重到中原,准备万一邙山之会各派宗师都遭败绩话,他就要与孟神通约战,单打独斗一场。 无功不巧,唐晓澜夫妻这一晚在这座山上一间寺院借宿,半夜里听得天山神芒破空之声,急忙赶出来看,恰恰碰着唐经天战败,又瞧见游龙宝剑在厉胜男手中,饶是唐晓栏涵养功夫再好,也禁不住勃然大怒! 厉胜男只练过高北溟半部武功秘笈,而且这半部也还没有练至大成,一知道是唐晓澜,如何还敢抵敌?她自恃轻功超卓,唐晓澜喝她“站住”,她却跑得更快了。 唐晓澜眉头一皱,说道:“瑛妹,你把这妖女拿来,问问她为什么要夺咱们缜山宝剑。与天山派有什么大恨深仇?”要知唐晓澜虽然怒极,但以他身份,而且又是一个男子,到底不便亲手捉拿一个少女,所以只得请妻子出手。 冯瑛心地纯厚,微笑说道:“大哥不必动怒,此女能够在经天手中夺过宝剑,武功也算得是很难得了,我将她拿来,你好好问她,不可将她吓坏了。” 厉胜男正在如飞疾跑,忽听得衣襟带风之声,条然间一团白影在自己身旁掠过,看清楚时,冯瑛已越过了她前头,拦着了她去路。 厉胜男不寒而栗,心道:“要是她在背后骤然给我一剑,我还能活命么?”但她把冯瑛错认作冯琳,随即又想道:“冯琳轻功虽然在我之上,真实本领,未必便能胜我多少,我有两把宝剑在手,好坏也要试一试,总胜于落在他们手中!” 冯瑛笑道:“小泵娘,不要跑了,将游龙剑交给我,回去和我们叙叙话吧,只要你说得出个道理,我们不会难为你。” 厉胜男道:“好,宝剑交回给你!”忽地一招“白虹贯日”,游龙剑剑锋迳向冯瑛心房刺去,她还怕对方轻功太好,一剑难以成功,右手裁云剑也来一招“风卷落花”,千斩冯瑛双足口这两剑一上一下,狠毒之极,冯瑛若然施展空手入白刀功夫,身子定必前倾,心房就要给游龙宝剑一剑穿过;若是施展轻功,向上跳跃,那么双足自膝盖以下,轨等于送上给厉胜男裁云宝剑所制了。 厉胜男出剑如电,骤下杀手,满以为冯瑛纵使逃得性命,至少也要受伤,那料心念末已,眼前忽然现出一团白影,两柄宝剑竟然不知给什么东西里住,一股柔中带刚力道好似扯着她手腕一般,勒得她虎口隐隐作痛。厉胜男这一惊非同小可,双剑奋力一挥,连忙一个“鸡子翻身”,倒纵出三丈开外,只听得嗤嗤雨声响过,两片白布在空中飘下,厉胜男这才知道冯瑛刚才是用衣袖里住她宝剑。 冯瑛皱了皱眉,道:“小小年纪,怎如此诡诈,若不是我,怕不给你搠两个透明窟窿!” 唐经天叫道:“妈,这妖女歹毒得很,你不要和她客气。” 冯瑛虽然没有受伤,但以她数十年内家功力,施展流云飞袖绝顶功夫,竟末能够把厉胜男宝剑夺出手去,也是大出意外。心中想道:“我上次回山之后,还未满十年,江湖上就出了这么些厉害人物,当真是后生可畏:”不敢轻敌,随手折了一枝带叶柳枝,唰一下,就向厉胜男手腕打去! 厉胜男这时已经知道了她是唐晓栏妻子冯瑛,心中虽然畏惧,但仍然恃着自己有两把宝剑,暗自想道:“他们夫妻俩并驾齐名。唐晓澜要顾着身份,断不会与妻子联手攻我,我有这两把宝剑,不信就敌不过她一根柳枝。” 哪知冯瑛自幼得天山女侠易兰殊真传,如今年近六十,武功已到了炉火纯青之境,还非它妹子可比,一根柳枝,在她手中已胜过任何厉害兵器。 厉胜男觑个正着,左手横剑防身,右手裁云剑扬空一闪,迎着柳枝便削,但听得唰一声,厉胜男手背已着了一下,而她那一剑,不过仅仅创下了柳枝上两片树叶。 冯瑛亦不禁心中一凛,她这一招,本来要打中厉胜男虎口,将她宝剑震飞,但却中了手背,而且连着三招,不知怎,竟都给厉胜男避过了。 原来厉胜男一觉不妙,就立即用出了“天罗步”步法来,这种闪避强敌步法,源出青城,但经过乔北溟苦心钻研,又加以新创造,比青城派本来所博更为神妙,所以连冯瑛在急切之间,也奈她不何。 冯瑛心道:“怪不得经儿宝剑会给她夺去,武功果然是有些怪异,连我也瞧不出它路数。看来非得三十招以上不行了。” 厉胜男一剑制出,忽觉剑尖似乎有一股相反力道,向外牵引,游龙宝剑几乎脱手飞去,厉胜男大吃一惊,急忙挥动裁云剑来削柳枝,化解了游龙剑所受困险。 只见冯瑛那根柳枝,俨若灵蛇乱掣,东一指西一拂,飘忽无定,把厉胜男弄得眼花撩乱,竟不知她是从哪里攻来,宝剑一给柳枝粘上,厉胜男便不由得心头一颤! 原来冯瑛正在施展最奥妙内功心法,使一个“粘”字诀,来强夺厉胜男宝剑,它柳枝轻若无物,随着厉胜男剑尖飘晃,无声无息,一有机会,便在剑背上一拂一引,幸亏厉胜另有两把宝剑,左剑受危,右剑来救,右剑受危,左剑来救,要是只有一把宝剑话,早就给她夺去了口饶是如此,千来招一周,厉胜男亦已香汗淋漓,只有招架之功,毫无反攻之力。冯瑛柳枝不断打着圈子,圈子越缩越小,不消片时,厉胜男双剑已感到舒展不开,全身都在柳枝笼罩之金世遗循声觅迹,来到附近,第一眼便看到了厉胜男苦斗冯瑛,再一眼又看到了唐晓澜站在山坡上,这一惊当真是非同小可。幸而他轻功极高,和唐晓澜夫妇相比,亦是在伯仲之间,他一见是这两个人,立即将身形掩蔽起来;而唐晓澜也正在全神贯注,看妻子和厉胜男比剑,所以还未曾发觉金世遗踪迹。 金世遗暗暗叫苦,小道:“我要救她脱险,尽力而为,大约还可做到,只是这么一来,决难逃得过他们两夫妻耳目;要想在暗中相助,那是绝对不行了,这封如何是好?” 心念方动,忽听得离身数丈之地,似有悉悉索素声响,金世遗定睛一着,只见有两个人匿身在茅草丛中,只露出半边屁股,金世遗仔细辨认,因为这两个人身材特别,终于给他认出了是龟灵子和绎道安。 这两个人匿藏在附近山洞里疗伤,伤已好了大半,他们给这里斯杀声音引来,以为是锺李二人被围,不料却发现是唐晓澜夫妇。这两人以前是几乎在唐晓澜剑底送了性命,一见是他们夫妇,吓得魂不附体,故此躲在草中,连大气也不敢出! 金世遗正在筹划替厉胜男解困之策,猛听得唐晓澜喝道:“什么人鬼鬼祟祟躲在那里?”金世遗大吃一惊,只见唐经天夫妇已是疾奔而来,正朝着龟灵子与绎道安所藏匿方向,原来这两个人虽然屏息呼吸,但一想到当年在唐晓澜剑底所受苦头,却禁不住身颤战,弄得茅草猎猎与此同时,只听见冯瑛也是一声喝道:“还不撤剑,更待何时?”柳枝一圈,套着了游龙剑剑柄。厉胜男如何禁安得起,陡然间只觉剧痛攻心,虎口欲裂,左手游龙剑已给冯瑛扯去。 眼着唐经天就要来到,金世遗心念一动,忽地飞身跃出,他与那两人相距不过数丈,一跃即到,闪电般将释道安提了起来,一手抓着了他琵琶骨,一手剥下他面具,迅即戴上,随着又抓着龟灵子,两只手拇指分别按着两人颈项大椎穴。 金世遗这几个动作一气呵成,唐经天猛见一条黑影窜出来,方自一呆,只听得呼一声,金世遗左手捉着释道安,右手提着龟灵子,已从他头顶掠过。 这时正是午夜时分.虽有月光,到底远远不如白昼明亮,金世遗又戴上了面具,唐经天只见一团黑影,做梦也想不到是金世遗。 冯瑛一招得手,柳枝一挥,将游龙剑批出十余丈远,接着又把剑鞘夺去,厉胜男吓得魂不附体,身形方起,冯瑛柳枝一抖,删一声,已打中了她背心志堂穴。 厉胜男穿着护身宝甲,一听到背后柳枝汤风之声,又迅即施展邪派中最上乘颠倒穴道功夫,但饶是如此,冯瑛用上了内家真力,一枝柔枝在她手中,已胜过精钢所行判官笔,厉胜男给她打个正着,痛得双眼发昏,跟跟跄跄运奔几步。 冯瑛道:“你要跑也跑不了,快点跟我走吧,免得多吃苦头。”她柳枝已对准厉胜男耳后“招魂穴”,只须轻轻一点,厉胜男就要立时晕厥,只因她一念慈悲,爱惜胜男武功,柳枝对着了穴道,却还没有点下。 就在这一瞬之间,只听得呼呼雨声,来势十分猛烈,原来金世遣将手中两个俘虏当作武器,同冯瑛掷来。冯瑛眼观四面,耳听八方,金世遗从茅草丛中一窜出来,她便听出了声息,但却没想到金世遗竟是来得如此之快,饶她早已是武林中数一数二人物,亦禁不住心头一凛: “莫非来是孟神通?” 金世遣将释道安与龟灵子掷出之时,便即解开了他们穴道,这两人在生死关头,一日一感到手足可以活动,不约而同都使出了平生绝技,释道安人在半空,一掌劈下,冯瑛柳枝本来是对准了厉胜男耳后晕眩穴,给他掌风一汤,歪过一边,冯瑛武功早已到了炉火纯青之境,心念一动,柳枝一抖,立即点中了释道安脉门,只听得“卡喇”一声,冯瑛柳枝断为两段,释道安突然似断了线风筝,“卜通”一声,跌在地上。原来他虽被点中了穴道,却也抓着了柳枝,就在内力将消失而尚未消失那一刹那,将冯瑛柳枝折断。 说时迟,那时快,龟灵子拂尘一展,紧接释道安之后,拂尘缠上了冯瑛那半截柳枝;冯瑛掌力往外一吐,柳枝犹如劲弩,“卜”地射出去。龟灵子如何禁安得起,虎口一震,拂座坠地。柳枝将他肩押骨穿了一个洞,龟灵子也跟着倒下,再也不能动弹。 这几招虽是快如闪电,但就在这瞬息之间,金世遗已把厉胜男救出险境,落荒而逃。唐晓澜在山坡上观战,大吃一惊,他起初也怀疑是孟神通,但一瞧来人形貌,不像是个六十开外老头,心想:“哪里来这个丑八怪,武功如此之高,想不到在孟神通之外,又出现了这样厉害人物:”当下朗声叫道:“天山唐晓澜甚愿以武会友,阁下既然到此,何妨暂留大驾,彼此切磋?”金世遗哪里敢答,拖着厉胜男跑得更快了。 唐晓澜剑眉一竖,喝道:“阁下不肯留步,请恕唐某无礼了!”把手一扬,三枝天山神芒,破空飞出!要知唐晓澜乃是武林泰斗,所到之处,任何人都对他尊敬非常,现在他以体相邀,金世遗竟然不吭一声,他哪知道金世遗是不敢答他话,只当金世遗意存藐视,故此天山神芒一发竟是三枝! 天山神芒是天下最厉害暗器,加上在天下第一高手手中发出,金世遗听那疾劲破荃之声,亦禁不住心慌,当下施展在乔北溟武功秘笈中所学来“弹指神通”,“卜、卜”雨声,将两支神芒弹开。但也只能弹开两枝,第三枝却射到了厉胜男背心! 但听得“膨”一声,厉胜男像皮球一般抛了起来,直摔出五六丈外。原来立足之处,却有两段乌黑发亮、箭也似东西。金世遗心中一宽,急忙施展“燕子三抄水”绝顶轻巧,将厉胜男拉起,拖着她左手,助她一臂之力,三起三伏,霎眼之间,已掠出半里之遥,转过了山坡。 原来厉胜男本身功力,绝对抵御不了唐晓澜那枝天山神芒,幸而地持有天下最锋利裁云宝剑,唐晓栏与它距离又远,天山神芒射到之时,已是强弩之末,在那生死俄顷关头,她奋力“挥。居然壮那枝天山神芒削为两段。但,饶是如此,她还是给那股刚猛无伦力道震得飞了起来,接连在空中翻了两个肋斗,这才消去了身上所受震汤之势。 厉胜男固然吓得魂飞魄散,唐晓澜也自暗暗惊疑,厉胜男仗着宝剑之力,削断他天山神芒,也还罢了;金世遗以“弹指神通”本领弹开了他两枝神芒,这却是非同小可!要知金世遗为了避免给唐晓澜识破,现出身形之后,所用武功,都是从乔北溟秘笈上学来,他本门功夫,一点也没有透露,唐晓澜饶是贝多识广,在那片刻之间,便想起了正邪各派中十几个最厉害人物。以及他们所用触门武功,但却没有一个与眼一是这个“敌人”相似,想来想去,竟然猜不到金世遗来历! 冯瑛这时已把龟灵子与释道安制服,正想去追赶厉胜男,唐晓澜已到了它跟前,说道: “原来是这两个家伙。逃得了神,逃不了廓,咱们就着落在这个家伙身上,总会查究得出是何方神圣。那丑八怪武功实不在你我之下,此时去追,只怕未必追得上了。”在唐晓澜心目中,以为释道安、龟灵子这两个家伙定然是一路,哪知却是完全猜错了。 就在这时,只听得又百脚步声远远传来,唐经天取了游龙宝剑,便待上前迎敌,唐晓澜道:“且慢,听这两人所用轻功,脚步声既沉稳又轻灵,似乎来是本派中人!”随即用本门“传音入密”功夫,发了一声清啸,片刻之后。果然听得锺展和李沁梅声音叫道:“师父!” “姨父!”原来这两个人也是给天山神芒破空之声引来。 冯瑛心性和平,丈夫既然不主张再去追赶敌人,何况徒弟和姨甥又在这时来到,她自然不愿再去多事。 金世遗拖着厉胜男,奔出了数里之外,听不到后面有人追来,厉胜男这才放下心,缓下脚步。然而就在此时,忽听得金世遗“璞嗤”一笑! 厉胜男恼道:“我吃了大戏,游龙剑给人家拿回去了,你倒反而好笑么?”金世遗道: “你瞧瞧你好模样。”这时已是清晨时分,路旁有道小溪,厉胜男临流照影,“哎唷”一声叫了起来,用手摸摸头发,恨恨说道:“好呀,总有一天,我也要照样削去你唐晓澜头发!” 原来厉胜另在用裁云宝剑抵挡天山神芒时候,因为用力过猛,虽然把天山神芒削断,幸得保全性命,但剑锋回掠,却把它头发削去了一大半,变得男不像男,女不像女,不伦不类。刚才急于逃命,她和金世遗都没有发觉。 金世遗笑道:“是你自己宝剑削掉,你恼恨唐晓澜做什么?依我看来,游龙剑给唐经天拿回去,正是一件好事,要不然他父母岂肯干休,他们出头,你逃得了么?” 厉胜男道:“你就这样怕唐晓澜夫妇?哼,我看你是为了李沁梅原故,唐晓澜要把我杀掉,大约你也不会替我出头?” 金世遗淡淡一笑,说道:“你当真是这样想我么?”厉胜男一时之气,出言之后,立即便后悔了。要知她刚才已被冯瑛制得不能动弹,若非金世遗出手,她焉能逃得出冯瑛手心。 金世遗正色说道:“你要是再胡闹下去,我当真就不再管了。一来,我不愿意你和天山派作对;二来嘛,就是我要替你出头,我也不是唐晓栏对手。”他伸出右手中食二指给厉胜男瞧,两根指头全部瘀黑,那是刚才用“弹指神通”功夫,弹开了那两枝天山神芒时候,所受伤。 万胜男道:“好,天山派事情搁到杀掉孟神通之后再说,就是我将来要和唐晓澜作对,也不必你帮忙便是,你总可以放心了吧?嗯,你手指疼不疼?”她一面说,一面给金世遗搽上化瘀消肿药散,又在他受伤手指上轻轻吹了口气,柔情脉脉,教金世遗纵然还想说她,也不忍再说了。 厉胜男用一块丝巾,包着了头发,笑道:“这么打扮,像不像个卖解姑娘?”金世遗道: “像个小镇上卖俏尼姑。”厉胜男打了他一下,娇啧道:“你这丑八怪,胡说八道,要死啦!”金世遗一笑除下面具,说道:“幸亏有这个面具,要不然就要给唐晓澜识破了,不过,现在还是除下好,免得给你骂我做丑八怪。” 两人继续赶路,傍晚时分,望见一座城市,厉胜男道:“这是什么地方?”金世遗道: “这是定兴县城,距离北京,只有三天路程了。”说话之间,忽听得蹄声得得,有两骑马从后面赶上来。 马背上骑客是个老头,骑术却是甚为佳妙,只听得马鞭一响,两匹马一左一右,已从金世遗身边掠过!金世遗突然怔了一怔,停下了脚步。厉胜男道:“世遗,这两个人你认得吗?”金世遗道:“别作声,听他们说话!” 这两骑马已驰出数十女外,但金厉二人都是听风辨器高手,耳朵极为灵敏,只听得他们话声,断断续续飘来,一个说道:“今晚正好赶得到定兴住宿。”一个说道:“你忘了云二哥就住在东城外吗?今晚还是多赶一程,去探望他吧。”那一个哈哈笑道:“对,对!也许,也许,云二哥也像咱们一般,也接到了……”两骑马绝尘而去,他们说话声音也越来越轻,听到这里,以后说话就不清楚了。 厉胜男道:“这几句话有什么意思?敢情定两个穷老头儿,舍不得掏腰包住客店,记起了有一个朋友在这儿,想到他家里揩揩油。” 金世遗笑道:“你也忑看轻人了,你知道这两个老儿是什么人?” 厉胜男道:“我知道了还用问你吗?”她本是有心说笑,引金世遗话出来。 金世遗果然笑道:“我告诉你,这两个老头儿,你别瞧他们都是士布衣里,可比你阔气多呢。一个走山东三柳庄柳庄主,有百万家财,但却极少人知道他是个武林高手。”厉胜男道: “呀,你说敢情是柳三春?也不见有什么了不起吧?” 金世遗道:“三年之前,大约你还不是他对手。”厉胜男道:“你怎么知道?”金世遗道: “我以前刚从蛇岛来到中原时候,专门喜欢找武林中有本领或有名声开玩笑,将他们打倒,.博个哈哈一笑。所以别人不知道武林人物,我差不多都知道。” 厉胜男笑道:“你不用自报行状了,你以前胡闹,已经是天下闻名。那时你喜欢扮成一个疯疯癞癞乞丐,甚至还扮成一个人见人厌大麻疯,专门和武林成名人物过不去,所以博得了一个“毒手疯丐”恶号,是不是?” 金世遗道:“我去找过那个柳三春,他不敢和我比试,晚上我就去偷他银子,他是个爱财如命人,迫得和我动手,我到了第七招,才找到破绽打了他一记耳光,吐了他一口唾涎。 我看在他能抵挡我七招份上,本要偷走他价值十万珠宝,结果只拿了他几个金元宝就算了。” 厉胜男笑道:“这么说,他捱你这记耳光与一口唾涎还算值得。那另一个老头呢?又是个什么奢拦人物?” 金世遗道:“那另一个老头叫万应当,因为他生来一副阴阴沉沉马脸,别人把他叫成了万无常。”厉胜男笑道:“这个无常鬼可曾勾你魂么?”金世遗笑道:“不是他勾我魂,是我几乎勾了他魂。他是黑虎拳掌门人,有一天我上门挑,这武功比柳三春更好,我打到了第二十三招才赢了他一掌。” 厉胜男道:“怪不得他刚才在你身边驰过时候似乎曾经望了你一眼。”金世遗道:“他大约觉得我这个人似曾相识,但科他绝对不会想到,我就是当年打了他一顿那个疯丐。” 厉胜男道:“据你说来,这两个人也算得是武林中高手了。不过,却也不是什么奢拦人物,现在你假若再要去打他们一顿,大约用不了三招,就可以打得他们叫救命了。” 金世遗笑道:“我真想去再打他们一顿呢!”厉胜男道:“你说我邪,我着你也是邪气未改,既没深仇大恨,为何还要再打他们?你以前打得末过瘾么?同况咱们叉有事在身?” 金世遗正色说道:“说打是开玩笑。不过,我却想从他们身上探听一些消息。你知道这两个人都是从不肯在江湖露面人物。尤其是那个柳三春,拥有百万家财,更是不肯轻易在外走动。” 厉胜男道:“你越说我越糊涂了,既然他们和江湖上人物极少来往,你还要从他们身上打听什么消息?” 金世遗道:“正因为如此。才值得注意。你着他们马不停蹄,匆匆赶路,这条路是通向京城官道,他们定是有事前往北京。西门牧野所料集不正是各正派之外人材么,说不定他们和西门牧野有些关系。纵使不然,或者也能够得到一些消息。” 厉胜男道:“你说也有点道理。但据我着来,西门牧野那一群黄衣武士,个个都比他们武功高强,他们要依附西门牧野,只怕还末够格呢。不过,反正咱们也不迟在这一天半天,跟去看着也好。” 金世遗道:“他们所说那个云二哥,多半就是在定兴东门外住那个云中现,此人是游龙刀掌门人,我知道他地址,但当年匆匆从定兴经过,却没有会过他。这个人也拥有百万家财,但却与柳二春不同,颇有疏财仗义之名。不过有身家人总是不肯多惹事,所以也只是附近人知道他,在江湖上名头就并不响亮了。” 厉胜男笑道:“好啦,我知道你意思了。今晚我和你到云家去探听,若是要动手话,我对云中现手下稍稍留情为是。” 金厉二人在城里找到了一间客店,吃过晚饭,各自盘膝静坐,做了一回吐纳功夫,练功完毕,已是二更时分,厉胜男精神抖掷,笑道:“你所传授天山派正宗内功心法,果然奇妙,与咱们从乔祖师武功秘笈上所学到正好是一正一反,各有千秋。我昨晚一晚没睡,现在只做了一回吐纳功夫,精神便完全恢复了。”金世遗道:“咱们现在赶去,正是时候。”厉胜男打开窗子,两人便从窗口窜出,金世遗忽道:“咬呀,我几乎忘了付房钱了。”掏出一锭银子,从窗口丢进去,这才与厉胜男飞身上屋。厉胜男笑道:“我还以为你邪气未改,却不料你越来越像个正派中人了,居然还记得要付房钱。” 云家在定兴城东,离城不过数里,不过一盏茶工夫,两人便即到达。可是云家房屋甚多,急切之间。却不知道云中现在哪所房子。金世遗正想找有灯火所在,一处一处窥探,忽听得有哭泣声和鞭打声传来,金世遗小道:“云中现颇有善名,难道他也像其他财主一样,设有私刑拷打刑堂么?” 两人过去一看,只见一间小房子内,有一个面肉横生胖妇,正在挥着皮鞭,斥骂一个满险泪珠少女:“老爷可怜你妈妈死了没有棺材,这才把白花花十两银子给你父亲,要不是他为了行善,他才不要你呢。他对你大恩大德,要你今晚去服侍他,你反而哭哭啼啼。”那少女跪下来道:“老妈妈,求你向老爷讨个情,免了我吧,我是自幼许有人家了。”那恶妇啦一鞭打下,骂道:“你真是不识天高地厚,老爷买了你,你就是老爷人了,护理你有没有人家?” 金世遗看得怒火中烧,心道:“原来云中现是这等行善!十两银子便要买个黄花闺女供他淫辱。”忽听得“啊呀”一声,那恶妇舌头吐出丁几十长,像一根木头。“卜通”便倒下去了,原来是厉胜男悄没声出手,一枚透骨钉穿过了她咽喉。 金厉二人推门进去,那少女吓得浑身颤战,说不出话来,厉胜男道:“别怕,别怕,你家住何处,等下我送你回去。”那少女叩了好几个头,这才惊魂稍定,说得出她所住那个村子。 厉胜男回头笑道:“今晚我也充当一回侠义道了。”金世遗道:“喋声,有人来了。”外面有人叫道:“魏妈妈,魏妈妈!”厉胜男捏着鼻子学那恶妇声音道:“什么事呀?”那人道: “老爷今晚有客,不必喜莲服侍了。你也可以省点气力,不必鞭打她了。”厉胜男待他脚步跨入,一把就将他抓住,笑道:“你心畅倒还不坏。” 那个家丁傍她一抓,痛彻骨髓,连忙叫道:“女大王饶命。”厉胜男笑道:“要饶你也不难,你家主人在哪里?”那家丁抖抖索素说道:“在沉香阁。”厉胜男喝道:“糊涂,谁知道你沉香阁在哪里?”那家丁道:“在、在……这里向西走,有一个池塘,池塘旁边有一个阁子,那、那就是……”话末说完,只听得“咕咚”一声,那家丁倒在地上,原来厉胜男急不及待,一听他说到此处,便即点了他穴道。厉胜男念在他刚才替那女子求情,用轻手法“对暗点穴”,过了一个时辰,穴道便可自解。 厉胜男道:“你在这里不要作声,待我收拾了那云老贼,便来送你回去。”安顿了那女子之后,便和金世遗去探那“沉香阁”。 金世遗笑道:“我本意只是来打听消息,现在却又要和你权充侠客了。胜男,再麻烦你一下,你可带有鸡鸣五鼓返魂香么?”厉胜男笑道:“对,云家人口众多,咱们虽然不怕,但一动起手,那些人难免惊扰,乱跑乱叫,我用迷香将他家里人都昏迷了,你捉住那三个老家伙,可以安安静静审问他们。” 两人分头办事,不消片刻,金世遗便找到了那沉香阁,踪上瓦背,贴着屋檐,向内窥探。 那三个人虽是武林高手,但金世遗轻功卓越,哪能让他们听出丝毫声息。 只见阁子里共有四个人,那三个老家伙坐在靠窗一张桌子,对着荷塘,面前各泡了一盟好茶,荷塘月色,白莲飘香,景物清丽。金世遗暗笑道:“这姓云老家伙还真懂得享受,颇为风雅呢。” 在云中现旁边侍立那个汉子,似乎是他管家,刚进来不久,禀道:“这次多得县太爷派差役帮忙,账都已收齐了,县里同善堂请师父捐一点钱。”这个管家也是他徒弟,理好账目,连夜向他报告。 云中现呻了口茶,淡淡说道:“这是应该,就捐五百两吧。你明天拿去,要他们用我名义,发放到穷人手中,你给我监视,不要让他们中饱了。” 柳二春哈哈笑道:“云二哥真是个善长仁翁。一出手便是五百两白花花银子。大手笔,大手笔!” 万应当道:“我说云二哥会做人是真。县太爷给他催账,贫户不能怨他。他这么拔出一根毫毛来,就有许多人要感激他了。柳大哥,我看你也该向他学学。” 云中现哈哈笑道:“给你这么一说,我倒像是沽名钓誉、假冒为善了。” 万应当忙道:“吾兄不要多心,我正是钦佩老兄这种做法,听说有好些自命侠义人物,也把吾兄认为同道呢,哈,哈!” 云中现燃须笑道:“彼此相知,说笑何妨?老实说,若非我和他们那帮人有些来往,大约司空大人也不会邀请我了。” 柳二春道:“原来云兄已收到了请帖,何以尚未成行?” 云中现道:“我正要请教二位,你们说去好还是不去好?” 柳二春道:“怎么不去?” 云中现道:“你我都是有点身家人,要是去呢,得罪了那些江湖豪杰、英雄侠客,这可不是好要!若是不去呢,得罪了司空大人,只怕也要招祸。进退两难,如何是好?” 万应当哈哈笑道:“云兄一生持重,但这回若是太过谨慎,那就要后悔莫及了!” 云中现道:“请万兄指教。” 万应常通:“皇上这次正是下了决心,要把那些胆敢违抗朝廷所谓江湖豪杰、英雄侠客都一网打尽!司空大人请咱们进京,不外要咱们替他效力……” 云中现不待他说完,就苦着脸道:“不满两位老哥,我武功已去荒了多年啦!” 万应当笑道:“云二哥何须故作谦逊,谁不知道你游龙刀乃是武林一绝。再说。大内高手如云,也未必便要咱们这几个老头子拚命。大约如你所说,司空大人是因为咱们多少也认识所谓正派人物,要咱们以备谘询,免使有人漏网。咱们要是不去,这倒要教司空大人起疑了。” 云中现道:“两位消息灵通,依你们看,西门牧野这次出山,要把各大派一网打尽,可有点把握么?” 万应当道:“西门牧野出山,此事甚为秘密,云兄早已知道,可见消息灵通。只是有一件事云兄怕尚未知道,就在半月之前,西门牧野趁着各派齐集邙山,与孟神通比武时候,乘机偷袭,将正邪各派,都打得一败涂地,死伤俘获,不可胜计,我和柳大哥正是得知了这个消息,才匆忙赶上京都。”柳三春道:“想来司空大人邀请咱们,就是怕功劳都给西门牧野一人占尽。西门牧野此人有名狠毒,咱们依附司空大人比依附他好得多。” 万应常按着说道:“所以云三哥若还守着明哲保身古训,只怕在末受到正派中人报复之前,就要遭到西门牧野毒手!” 金世遗听到此处,已明白了七八分,就在此时,忽听得云中现“咦”一声,站了起来,正是趋炎附势难成事,祸福无门各自招。 欲知后事如何?请听下回分解。 ------------------ 杭州西铭软件工作室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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